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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纪要 | 治史心得三人谈

【发布日期:2020-11-17 | 点击数:

2020年11月14日晚,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李鸿宾教授邀请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江湄教授和中山大学历史学系李丹婕副教授,在文华楼东区1106教室举行了学术讲座——“治史心得三人谈”。三位老师分别结合自己的求学经历、治学经验同与会师生交流了治史心得。

李鸿宾:学者对学术的态度取决于自身对学术的认识

学术是什么?怎样对待学术?李鸿宾老师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两个问题,并认为这两个问题是密切联系的,学者对学术的态度取决于自身对学术的认识。学术是人类追求对客观事物的认识,并对这种认识进行规则性研究的活动。学术的目的是揭示研究客体的真实相貌。但是从客体到认识是一个曲折的过程,需要利用各种知识技能以及规范性的手段来达到对历史场景的真实描摹。由此便对学者的主观能力提出了要求——其一是掌握语言工具,其二是拓宽研究视野,这两点是存在内在逻辑的。人类是有主观思想感情的物种,对某一历史事件的认识有着固有的观察角度和思想理论,但仅限于此是不够的。要真实还原历史相貌,需要更加开阔的视野,需要了解、借鉴古今中外先贤、学者研究问题的理论与方法。对于中国古今学者的理论与方法,我们可通过传世文献和相关著述来学习和认识,而对于非中文世界的学术成果,则需要掌握相应的语言工具。对于一个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表述和评价,关键不在于什么人说,而在于通过什么方式、怎样表达。无论是掌握语言工具还是扩展研究视野,其目的都在于促使学者所处的立场更为理性,在思路开阔的同时让思考走向专精、深刻,因此这两点是学术研究不可或缺的理论素养。

此外,李鸿宾老师结合自己的求学经历勉励与会学生要尽早找到自己立业点、兴趣点,以学术为支撑提升品德修养,奠定人生观,拓宽观察视野,以优秀的学者为榜样,兼采中西优秀的学术训练(如哲学、修辞学训练等),日积月累,砥砺前行。

江湄:要重视理论思维的培养

在历史学习和研究过程中要重视理论思维的培养。江湄老师认为,历史学固然是一门实证科学,需要通过材料来说话,但是并不能因此来排斥史学理论,并把史学理论的应用错误地理解为以论代史、忽视史事甚至不顾史事。当前历史教学中存在的突出问题恰恰是忽视理论思维的培养,江湄老师强调,忽视理论思维与突然间拜倒在某种理论面前是一个问题的两个侧面。这些问题在史学界常有发生,究其原因在于当新的史学理论产生或由国外传入时,由于缺乏理论思维的培养而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何为理论思维?即提出、思考、回答历史上重大问题的能力,在思考过程中可以使用乃至自己发明一些概念,来抽象、表达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一部好的作品应当充实而有光辉(严耕望语),充实指文章史料使用扎实、论证逻辑谨密,光辉指文章提出的问题是思考历史问题的人普遍关心的重大话题,且将这一问题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给予该问题一个新的思路与说法。江湄老师希望与会的同学们可以提高自己学术研究的层次和高度,而要达到这个要求,理论思维的培养必不可少。理论思维所思考的问题是什么?江湄老师认为就是时代发展向人们提出的各种问题,而这些问题的思想史往往是一个长时段的历史,例如马克斯·韦伯问题。如何培养理论思维?江湄老师简要谈了两个方面:(1)培养时代感。历史学者应当关心生活、追问历史,站在时代的高度上思考历史问题。(2)具有比较文明的意识和视野。要在一个共同的平台上,将不同文明的一些成果拿来比较,在比较中抓住中国文明的些许特点,尔后利用当代的学术语言将之表达出来。

李丹婕:历史研究应当注意名和实的辩证

李丹婕老师通过分享自己求学经历的方式与在座师生交流了自己的学习心得,期望可以解答学生学习当中的些许困惑并一定程度上纾缓学习压力。李丹婕老师以对宋朝重修唐陵时在石碑背面镂刻的昭陵全图的思考为例,阐释了自己的治史经验。昭陵在唐史研究中无疑具有重要的价值,它可以为唐朝社会多个方面的研究提供材料支撑,但是这样的做法在无形中割裂了昭陵的完整性。李丹婕老师认为,在唐人眼中昭陵是一个完整的政治景观,而非今人眼中的孤立材料。因此李丹婕老师在重新完整梳理昭陵材料时发现,昭陵景观建筑的设计和太宗实录的叙事是高度重合的,可以说昭陵是唐太宗用视觉材料为自己书写的一部历史。在该观点的启发之下,李丹婕老师重新审视太宗朝时,唐廷与北方族群的关系,认为在唐朝初年,中原与北方之间并没有形成截然不同的文化畛域,太宗与突厥的诸多政治精英都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与其说贞观四年唐朝消灭了突厥汗国,不如说唐廷收拾了突厥汗国的残局(吴玉贵语),而且李丹婕老师的研究进一步指出,唐初,朝廷对设置在北边的一些羁縻府州的管理与对突厥的管理存在类似之处,即通过都派遣心腹之人参与统治管理,这与之后两《唐书》对羁縻府州的描述是存在差异的。借此,李丹婕老师特别强调,在历史研究中应当注意名和实的辩证。有时一些研究客体的名字一样,但实际内涵存在很大不同,例如隋唐府兵制之源流与变迁;有些名字虽然发生了改换,但其内核并没有实质变化,如中国王朝政权虽然历经更迭,但有许多东西是一脉相承的。尔后,李丹婕老师以自己对唐长安城的研究为例,提醒治史者应当注意对空间的把握;以对和田出土的郑玄注《孝经》的研究为例,希望同学们不要仅关注与自己论文选题相关的材料,要处处留心、时时在意,只有通过这样的积累,才能将所学连缀起来,讲述与前人不同的故事。

会后,三位老师就学生提出的问题,如怎样正确处理史料与理论的关系,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阅读基本史料和吸取已有研究成果、怎样合理规划两者时间等等,进行了对话交流,并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会议尾声,李鸿宾老师向与会的两位老师和参加讲座的同学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供图:闫星启

供稿:闫星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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