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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学院李鸿宾教授新著《疆域·权力·人群——隋唐史诸题专论》

【发布日期:2020-04-01 | 点击数:

李鸿宾教授所著《疆域·权力·人群——隋唐史诸题专论》日前付梓,此书系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策划出版的“中央民族大学史学经典系列”丛书之一,是介绍民大史学成果的崭新窗口。

《疆域·权力·人群》是李老师近年来隋唐史研究的专题论集,由十三篇“专题论述”和五篇“学术评论”两个部分组成。前者是对潜心修研领域内诸问题的思索与考辩,后者乃系阅读同道论著后的感悟与体会。与2019年由中华书局出版的《墓志所见唐朝的胡汉关系与文化认同问题》一书颇具系统的论说设计不同,本书是由多篇论文汇集而成,虽在逻辑勾连方面有所逊色,但亦不乏为一次集中展示著者治学旨趣的良机。正如作者坦诚所言,“撰写之时并没有一个系统的想法贯穿其中,但又隐藏着我平素追寻的主要兴趣,这集中表现在疆域、族群、朝廷(国家)政治这三位一体,即三者之间存在着何种关系、我如何理解和解释这种关系。”

李老师治学严谨,非千锤百炼之作,断不轻易拿出,关于这点,熟悉其学术风格的人大都不陌生。此次推出的新著中,作者对边疆场域与边地律动的理解让人眼前一亮,不仅有对史料的独到解说,亦包含同史学前沿的接轨与对话。更难能可贵的是,对唐史研究领域内可能出现的新范式,作者也进行了展望,体现出宽广的学术视角。

作为唐史学界中的知名学者,李老师孜孜矻矻、严于律己,对细节的追求几近颠痴,却不忘总体布局中的苦心经营,遂致大方圆润,细枝增彩。读者不妨开卷一阅,以飨求知之渴。

这部集子由“专题论述”和“学术评论”两个部分组成。

前者包括了我撰写的有关隋唐史诸问题的论文,后者是我撰写这一领域相关的书评和读书报告。这两个部分能够反映我近年有关隋唐史研究心得和体会的一个大致情形。考虑到中外学界同道收编散杂文论于一集的习惯,我如此仿照,其明显的好处就是将自己的作品集中地呈现以作交流。本书之被纳入“中央民族大学史学经典系列”,就我而言乃名实不埒,只算作将这些收编供同道批评指正的一个机会而已,这是我要特别说明的。考虑到我此前曾出版《隋唐五代诸问题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6年)、《隋唐对河北的经营与双方的互动》(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8年)、《史论杂稿》(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9年)和《唐朝的北方边地与民族》(宁夏人民出版社,2011年)等集子,这次收编之主旨与其相似,可为前后序列之构合,亦为此集之编纂的动机。

专题论述包含13篇论文,其中《从(隋)李裕个案说“关陇集团”问题》意在通过《李裕墓志》阐明关陇集团在隋朝的表现与活动情况,这算是对陈寅恪先生提出的概念做细节性的填充和解释,当然是建立在我认可这一概念的基础之上。

《唐初御敌弃修长城之检讨》一文,重在解释唐朝建国后面临以突厥为首的外界压力,它采取诸多措施给予回应,却放弃了隋朝乃至秦汉那种修筑长城的惯常方法,为什么如此?这成为论文讨论的核心。

《中华正朔与内亚边疆:兼论唐朝北部长城地带的意涵》,此文的写作意图虽然与前者无涉,但它却在某种程度上回应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唐朝统治集团秉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一统化观念,又沿承了其北方胡汉文化“杂糅”的传统,进而构筑了农耕与草原为一体的异质性复合王朝的兼跨局面。这是我所理解唐朝放弃修筑长城固体工程的深层因缘。

《唐朝的南北兼跨及其限域》一文,其逻辑接续上文,重点考察唐朝兼跨型王朝建立的有效性与限制性,意在阐明唐朝有建立南北一统化大型王朝的实力,但却不具备长久维系的能力。

《有关唐朝疆域问题的若干思考》,则在前几文讨论的基础上,就唐朝疆域中的几个关键问题阐释我的理解

《疆域·空间:唐朝权力博弈的场所》,重在指明作为空间的“疆域”在唐朝具有的意义:它为王朝提供了存在的物质空间。然而这一空间之有意义(或价值),也正是被王朝所采用;如果没有王朝这一(主动的)政治行为所介入,疆域如同一般性的土地那样,只是“土地”而已。

《北方边地在唐朝的战略地位及其变化》一文,意在阐明疆域或土地在唐朝经营的范围中并非均衡,而具有不同的等位。何以如此呢?这主要由唐朝统治的基本特质所决定,即以都城为核心的关中系王朝建构之要害,由此向四方推衍形成了内外有别的圈层布局。在这一结构中,北方边地因面临草原势力的“威胁”,成为朝廷稳定和运作良顺与否的关键,它具有的地位就超出了自身所载进而上升为国家整体结构能否维系的锁匙,其变化也就反映出国家整体经营的特质。

《唐朝的地缘政治与族群关系》一文,意在阐明唐朝运行中,其政治与族群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对应性联动,但二者之能生发关联,还要借助于地理或地缘这条道路的沟通才能实现。考虑到唐朝统辖之下的人群多样、文化多元等诸方面之差异,在“华夷”格局之下映照的是华人聚集中原农耕地区、非汉系人群居于四周草原和高山(从事游牧或半农半牧生计)的多样化场域,这亦构成了朝廷与这些人群打交道时采取不同方式和手段予以处理的多形式化的样态。这种因地缘环境不一而形成的族群政治性的差异,是该文论述的中心。

《交叉区民众心态之研讨——以唐朝河北诸州为例》一文,重点讨论中原核心区之边缘地带民众群体与朝廷的对应关系,即他们属于朝廷正州正县行政控制的对象,然而他们处在中原朝廷与北方草原势力、东北边族势力的交叉地带,受多方势力的牵引和拉动,他们的认同与态度也会发生不同方向的转变。这是理解边区民众心态的一个地域环境的视角。全文围绕两条史料与朝廷官员的不同处置方法,较详细地解读官员的态度及其隐藏的国家行为,并对记载此事的文本叙述及其隐藏的官方书写的动机和意识形态等问题作了探索。

《姚崇夫人刘氏墓志反映的若干问题》,通过刘氏墓志中几处涉及唐玄宗时期名相姚崇的记载,就刘、姚的家庭及姚崇的政治活动,与传世文献进行对比,进行了有针对性的解释,这对进一步了解姚崇与玄宗一朝的政治运作有一定的作用。

《唐幽州雄武军(城)位置再考》一文,在前人和时贤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新出墓志资料,进一步证实唐幽州雄武军所处的具体位置,并对文献记载歧义之出处给出了新的说法。

《唐后期军镇员属“地著化”问题探索——以河北宣化纪年墓志为中心》一文,依据今河北宣化一地出土的墓志资料,对唐后期节镇军队成员与驻地(社会)之间发生的密切关系进行了比较细致的探索,认为他们常驻的结果就是与当地社会的结合,从而变成了当地人,其兴衰荣辱皆与当地抟合一起遂有同生死共患难之感,这对认清那一时代特定地区的形势与变迁有一定程度的揭示。

《唐史研究新范式出现的可能性——全球史语境下的唐朝视角》,这篇论文着重从方法论的角度探讨唐史研究的新路径,预示着新范式能否成立以及如何走向。此文与前述诸文有所不同,旨在表明我对唐史研究之理路、思考范式等方面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这些考虑多系平日阅读国内外同行之相关的论述而萌发。

上面13篇论文,我在撰写之时并没有一个系统的想法贯穿其中,但又隐藏着我平素追寻的主要兴趣,这集中表现在疆域、族群、朝廷(国家)政治这三位一体,即三者之间存在着何种关系、我如何理解和解释这种关系。我希望通过具体的研究给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说法。作为案例的唐朝,从它前期的南北兼跨、胡汉结合到后期的疆域萎缩乃至华夷有别,这前后如此鲜明的对照,为其他朝代所少见。为什么会有如此迥然的变化?这耐人寻味。如果对此能够有一个比较通透的了解,不仅能够深化唐朝国家特质的认识,而且对“帝国”意义上所关联的同时代或易时代其他王朝国家的对比,都有相当的助益。

组成本集另一内容的是学术评论,它是我阅读同道学术作品后产生的某种想法和感觉。譬如《全球视野中的唐朝崛起——S.A.M.艾兹赫德<唐朝中国:世界历史中的东方崛起>伸议》一文,是我阅读S. A. Adshead(艾兹赫德,又译阿谢德)T’ang China:The Rise of the East in the World History(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04)一书之后的体会。他将唐朝与印度世界、阿拉伯世界、拜占庭帝国和拉丁基督教世界作对比,讨论唐朝的政治、经济、思想和文化在当时世界具有的作用和它引领东亚的角色。这种横向比较,与以往中国历史的纵向对比中更能凸显唐朝在当时那种世界场景中的意义。这是我读该书后的最大收获。

《汉学研究的硕果——<撒马尔罕的金桃:唐代舶来品研究>书介》,是对吴玉贵教授翻译美国学者Edward Hetzel Schafer(薛爱华)所著的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 A Study of T’ang Exotics一书。限于发表的规定,该文只是对该书汉译本的一般性介绍,没有展开。

《<隋唐政治、制度与对外关系>书后》是就中正大学朱振宏教授专著中的一些文论展开的评议,里面涉及的内容亦属我的学术兴趣范围。

《断裂中的延续:中古王朝嬗替之间的“文”道——陆扬<清流文化与唐帝国>书后》一文,是对陆扬教授的论文合集所作的评论。该书讨论的一个核心,是作者有关唐朝后期“武”道盛行中潜存的“文”道之痕迹且至为要害,成为一个亮点,并从具体问题的考证和辩驳中给予揭示,新意叠现且有启发。另外,贯通该书的政治文化这一分析思路,也与我平日读书的兴趣发生交接,读后颇有所感。

《民族关系思想认识的一种思路——读<隋唐民族关系思想史>有感》一文,是阅读崔明德教授大著之后的感受。“民族关系”或曰当时语境中的“胡汉关系”,亦是我关注的主要领域,对同仁的研究自有留心。

  1. 专题论述

    1、从(隋)李裕个案说“关陇集团”问题/3

    2、唐初御敌弃修长城之检讨/16

    3、中华正朔与内亚边疆:兼论唐朝北部长城地带的意涵/36

    4、唐朝的南北兼跨及其限域/50

    5、有关唐朝疆域问题的若干思考/69

    6、疆域·空间:唐朝权力博弈的场所/83

    7、北方边地在唐朝的战略地位及其变化/96

    8、唐朝的地缘政治与族群关系/107

    9、交叉区民众心态之研讨——以唐朝河北诸州为例/118

    10、姚崇夫人刘氏墓志反映的若干问题/138

    11、唐幽州雄武军(城)位置再考/146

    12、唐后期军镇员属“地著化”问题探索——以河北宣化纪年墓志为中心/158

    13、唐史研究新范式出现的可能性——全球史语境下的唐朝视角/176

    二、学术评论

    1、全球视野中的唐朝崛起——S.A.M.艾兹赫德《唐朝中国:世界历史中的东方崛起》伸议/191

    2、汉学研究的硕果——《撒马尔罕的金桃:唐代舶来品研究》书介/205

    3、《隋唐政治、制度与对外关系》书后/209

    4、断裂中的延续:中古王朝嬗替之间的“文”道——陆扬《清流文化与唐帝国》书后/220

    5、民族关系思想认识的一种思路——读《隋唐民族关系思想史》有感/231

    参考文献/239

    后记/269

    这部文集系出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彭勇教授之邀约,要我将自己以往发表之相关文论拟合一个确定的名称编辑成册,遂由产生。关于本集编订之相关原则与收编之要旨,“前言”已有说明,此处不赘。文集编订后我又整理一份“参考文献”以供参考,后经我指导的硕士研究生姜明圣同学细致审核一遍,查出问题若干,我依此做了更改,特此说明并感谢!

    本集之出版,蒙历史文化学院之厚爱,彭勇教授具体之商议,人民出版社刘松弢编辑精心之审校等,于此特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李鸿宾谨识

    2019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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