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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视域下的中国古史问题考索”学术讲座纪要
编辑:历史文化学院    已读:204次    发布日期:2018-6-29

2018年6月25日晚,美国阿克伦大学历史系赵刚教授应我院李鸿宾教授之邀,在文华楼1327会议室为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师生(包括部分其他院系师生)进行了题为《费正清的旧框架和滨下武志的新神话——朝贡贸易体系之批评》的学术讲座。这次讲座系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国家基金预研学术工作坊项目“时空视域下的中国古史问题考索”课题组工作的组成部分。讲座由李老师主持,我校教育学院吴明海教授、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袁剑副教授、中国社科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温拓博士后及我院蒋爱花副教授等参加。

讲座伊始,赵刚教授即点名朝贡贸易体系之主题。他结合自身在美国的学术经历,鼓励学子们不要怕犯错误,要不断思考;要致力于掌握基本技能,熟练掌握原始文献和保持学术热情。他鼓励同学们敢于怀疑、挑战名家大作,战略上藐视,战略上则要重视。

                                                 

常识里,明清两朝向以中国古典王朝皇权集中程度最高、官僚结构最死板的形象问世。一般的认识是,明清时期的资本主义萌芽之所以没有发展到西方水平,是统治者的“闭关锁国”政策所致。但这一说法是否在文献中站得住脚?赵刚教授由此涉及到国际汉学界形成的中国两种朝贡贸易体系的阐释框架。其中费正清开启了中国朝贡制度的研究,他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对此制度进行系统的诠释,提出了“中华世界秩序”、“冲击—反应”学说。费正清认为,朝贡贸易体系代表了明清外交体制的封闭性。朝廷为限制属下臣民与外部世界的交往,一方面严禁国人外出,另一方面则以高昂的经济代价吸引其他国家向朝廷进贡。他将朝贡贸易体系视作作1840—1911年这一段时期中外冲突的渊薮。他的这个学说影响了域外学界有关明清史领域重大问题探讨的基本思路。             

时至1997年,日本学者滨下武志出版《朝贡体制与近代亚洲》一书,在接受费氏观点的基础上予以进一步的补充和拓展。他认为,所谓朝贡贸易体系形成于明初,十七、十八世纪发展至顶峰,成为东亚贸易体系发展的动力。20世纪70、80年代,亚洲四小龙崛起,东亚国家的商贸联系逐渐,引起了世界尤其西方的关注。在这种背景下,东亚经济的内在构造与商贸圈的形成,亦成为学者讨论的课题。费正清的观点已不能满足新的需求,滨下武志有关东亚贸易体系的阐释逐渐盛行并受到重视。

上述两种观点都将朝贡贸易体系视为明清的基本国策,直到鸦片战争之前。对此,赵刚教授逐一展开辩驳。他认为,朝贡贸易体系的存在时间没有想象得那么长。明清大部分时期的贸易占据主导地位的是民间而非官方贸易。这与宋元之际东南沿海面向外商的民间贸易发展有直接关联,其中有代表性的例子便是元朝的泉州,那里的阿拉伯商人活跃于泉州内外。明朝立国之后,朱元璋的小农意识表现出对国家的牢固控制,他严格限制民众出海,采取一系列措施反对民间贸易。与此相应,官方主导的朝贡贸易体系分外受到支持。他之后,“禁海”政策遂成为“祖制”约束后人。嘉靖以降,随着地方民众对朝贡贸易体系的消极抵制、海防的松懈以及西方商人的东来,朝贡贸易体制开始衰落,民间贸易再次崛起。

清朝入关之后,出于稳定局势之需求,先是沿承“禁海”政策,但1683年前后转而开禁,鼓励东南沿边诸省民间对外贸易,允许与其无朝贡关系的国家来华贸易,原有的朝贡使团则在京从事贸易活动。他依据日本所藏描述1683年之后中日贸易的材料,发现那时对日的贸易多由德川幕府的通行准予得以完成,表明清政府为经济利益之追求做出了不同程度的让步。这亦证明1683年之后的朝贡贸易体系已名存实亡,民间贸易则走向兴盛。

在此语境下再看18世纪40、50年代清廷使团成员向俄国沙皇施行扣头之礼,似可表清廷业已摒弃“非朝贡无贸易”的基本国策而转向对等之上的自由贸易。与此相应,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签订也能证明二者之间居于对等,并非差序格局之下的朝贡。他进一步指出,马嘎尔尼使团来华事件中的扣头,应是出自清廷(尤其乾隆等人)对英国缺乏足够的了解,误打误撞而“礼貌”地将其遣送出国。这一事件证明清与英之间的对等而非朝贡关系。

综而言之,在赵刚教授看来,人们熟知的朝贡贸易体系没有太多的事实做依据。这一体系于明初之后就已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1683年之后便完全消失了。明清时期的海贸政策并非一味的封闭和保守。相反,清朝对民间私人贸易的支持促进了东亚经济圈的形成,规模性的南洋移民正是在这种形势下衍生的。

赵刚主讲之后,李鸿宾教授随之进行简要评论;不少与会者亦就各自感兴趣的问题与赵刚交流,问答互动,将气氛推向高潮,至晚9:40分方才结束,整个讲座圆顺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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